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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民族性,又有人类性

2012-10-12 11:55:18 作者:昌切 来源:长江商报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实至名归。</p>

几天前在接受某家报社一位记者的采访时,我就非常明确地表达了我的看法:莫言完全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有这个资格。</p>

我讲的几条理由主要是:一、1970年代末以来的中国文学,是20世纪以来中国文学史上辉煌绚烂的篇章,莫言是书写这辉煌绚烂篇章的极为出色的中国作家之一;二、莫言创作的主题既有十分鲜明的民族特色,又有人类性,即人类在面对现代文明社会时所共有的遭遇,容易在西方世界得到共鸣;三、莫言有着罕见的文学天赋,他的想象力之奇诡是匪夷所思的,他的语言感觉好得出奇。当然,莫言作品的译者是欧美信誉度极高的汉学家,也是我提到的可另文详论的一条理由。</p>

说实话,评论界对1970年代末以来的中国文学的评价,一向是不够自信的。似乎前几年我们还在讨论1970年代以来的中国文学比不比得了新中国成立前三十年文学的问题。记得讨论中有一种说法是:新中国前三十年出了鲁迅、郭沫若等文学大师,而近几十年却没有出现大师级的作家。当年高晓声走红的时候,我们的话题是如何培育大师。寻根文学起来的一个直接的心理动因是急切地催促中国文学迅速地“走向世界”。此后融入世界文学潮流的势头日见其大,但我们对在这个势头中良性发展的中国文学并没有给出恰如其分的评价。总之,我们对近三十来年的中国文学估计是不足的。其实,这三十来年是二十世纪以来中国文学最为辉煌的一个时期。正是在这个时期,我们逐渐摆脱了集体写作。出现了真正符合文学创作规律和与文学史实相应的个性十足的个人化写作。也正是在个人化写作(理念写作)中,我们回到了中国文学发展的正常途径,莫言,还有史铁生、余华,以及众多优秀的中国作家,共同书写了中国文学辉煌灿烂的篇章。作为书写这辉煌灿烂篇章的中国作家的杰出代表,莫言获此大奖与其说是对他个人文学创作的一种认可,倒不如说是西方世界对近三十年来中国文学巨大成就的一种褒奖。</p>

概要地说,莫言的创作包含两类主题,一是关注人的生存状态,如&ldquo;红高梁家族系列&rdquo;、&ldquo;食草家族系列”、《丰乳脃臀》、《檀香刑》、《蛙》;二是关注现实问题,如《天堂蒜薹之歌》之类。严格地说,后一类主题的作品缺少个性,少了些亮点,并不怎么出彩,真正光彩逼人的是他的前一类主题的作品。前一类主题的作品充分展示了莫言对中国人在现代文明社会中独特的生存状态的深度关切,而这种深度关切也足以撩拨触动正在高度文明社会中生活并对其负面效应极其敏感的西方人的神经,也就是说,莫言的深度关切并不局限在生他养他的狭小一域而具有了广泛的人类性。不是吗?现代文明在给人类带来福祉便利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生态失衡和人性沦丧的深重灾难。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为什么称赞莫言?我想是因为他能够从莫言的作品中读出他也曾深度关切的一个主题,即现代文明给人带来的残缺。大江健三郎可以因此获奖,莫言当然也能因此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赞赏。</p>

莫言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自小饱受的灾难(如他吃过石粉)是他永刻此生的记忆。动荡不安的社会经历使他永怀忧患。至圣孔子、亚圣孟子,还有兵圣孙子、&ldquo;聊斋故事”的主人蒲松龄,都是他的同乡。他的肚子里不知装有多少奇幻玄妙的故事。现行中学课本里有他的一个短篇,好像写的是捕鱼的事。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居然被他描述得风生水起,波澜起伏,妙趣横生。在同时代中国作家中,他应该是最会讲故事的人中的一个。他对汉语有着天生的敏感。他最初受到文坛好评的作品《透明的红萝卜》,就是以语言运用的多姿多彩而引人入胜的。这篇作品的语言以通感的巧妙运用见长,“透明的红萝卜”就是明证。一个小孩子的视线竟然可以穿透实心的红萝卜,这是多么神奇的一种感觉!我的一位朋友在美国攻读语言学的博士学位,把新兴的认知语言学引入汉语研究,撰写了一篇博士论文。这篇论文几年前在荷兰的一家知名出版社出版,业内评价甚佳。他在研究中引证的大量汉语实例,就来自莫言的小说,可见莫言小说的语言是多么好的语料。</p>

作者系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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