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玲：让赫哲文化在北京安个家

2009-09-18 15:29:26 作者：中国民族文化网 来源：[标签:来源] 浏览次数：0 网友评论 0 条

民间艺人2009年3月13日

民间艺人2009年3月13日 金宝玲：让赫哲文化在北京安个家 □ 见习记者郭彦辰 本报记者吴艳金宝玲在她的鱼骨工艺品展柜前精美的鱼骨工艺品　　“赫哲人到了一起就像一家人”　　金宝玲在北京北三环的赫哲族特色餐馆“雪中鲜渔村”是她跟丈夫开的第二家了。迈入这家餐馆，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原木搭的小亭子构成的餐位，大厅里不乏花花草草，也有鱼戏莲叶间，落地窗外是中国农业科学院的大菜地，店内随便抬眼一望便看到赫哲族传统的鱼骨工艺品、鱼皮画点缀其中。金宝玲说，选择这个地方以及装修都是费了心思的，她希望营造一种乡土气息，让客人在忙碌紧张的城市生活中放松下来。记者联系采访金宝玲时，只知道她经营着一家赫哲族特色餐馆，看过她的博客后才发现，她还是个做赫哲族传统鱼骨手工艺品的民间艺人。她说不知道记者会怎样给她定位，她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商人，餐馆是丈夫在经营，而自己更爱艺术创作。　　金宝玲说，据她母亲讲，他们祖上有赫哲族的血统，但年代久远已无从考证。由于家里长辈的影响，后来又接触到鱼骨工艺品，她很快喜欢上这门民间工艺，并对赫哲族文化越来越感兴趣和认同。“3月8日，北京的赫哲族同胞们举行三年一度的乌日贡大会，我们都去了！”金宝玲一提起这些就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说：“在北京，我们有赫哲族的“群”，也常在我这里聚会，各行各业的赫哲人到了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　　2005年，金宝玲与丈夫来到北京，“我们摸着石头过河，闯了两年仍然没找到方向。”后来金宝玲和丈夫决定还是转向比较熟悉的餐饮业，开一家赫哲族特色的餐馆。从母亲和外婆那里传下来的赫哲族烹饪方式用得上了，自己还能用餐馆吃剩的鱼骨头重拾手艺，金宝玲乐滋滋地支持这个决定。开店时，很多赫哲族老乡都来给她出主意。“赫哲族是捕鱼的能手，吃鱼的行家。灶台鱼、霍霍饭（鱼肉疙瘩汤），刹生鱼，说都说不完……”小两口抱着希望在北京天通苑一个偏远的花圃租了一处平房，开始为第一家餐馆操劳。他们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此举为赫哲文化在北京安了个小家，赫哲文化像花圃中的花儿一样在异乡悄然绽放。　　由于花圃地处偏僻，餐馆开张后两个月几乎无人问津。金宝玲带着小店的宣传单来到较近的十字路口，向等红灯的司机推销。8岁的儿子自告奋勇给妈妈帮忙，这一大一小靠两条腿一张嘴进行着辛苦的人力宣传。有人接过宣传单，也有人置之不理。红灯变绿灯时，他们俩互相召唤着赶紧往路边跑。一个司机摇下窗户冲她不客气地来了一句：“孩子是你亲生的吗？”金宝玲一下愣住了：是啊，怎么会带这么小的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呢？这么一想，就像脑后被重重击了一锤般，一时缓不过神来。懂事的儿子安慰她：“妈妈，咱们可以去我们学校发宣传单呀，那里有好多车停着！”带着满腹的愧疚，金宝玲牵着儿子的小手，把剩下的宣传单端端正正夹在一扇扇挡风玻璃边上。两年了，这件事让金宝玲无法释怀。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她微笑着说，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让儿子陪她去做这样的事。　　酒香不怕巷子深，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金宝玲的生意日渐红火。餐馆做起来了，金宝玲的艺术创作也如鱼得水。她的鱼骨画在北京的旅游商品与包装大奖赛上获了奖。“当时主办方打电话给我，说我的‘梅兰竹菊’获了二等奖，让我去领5000块的奖金，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宝玲说的不敢相信，并非因为获奖，用她的话说，她的证书攒了一大摞了，但获得奖金还是头一遭。其实5000元对于金宝玲来说并不算什么，让她激动的是，在这个城市，她的创作首次被赋予了价值。也是因为这次参赛的机缘，金宝玲获得了参加北京乡镇企业局组织的培训班，与北京顶尖的民间手工艺人一起，向最专业的设计师、创业法律顾问取经。她的鱼骨画作品还找到了销售渠道。　　“北京真是太好了！”　　“北京真是太好了！”金宝玲对北京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欣赏和包容多元文化的顾客，公正的工商税务执法人员，无数的机会，有很多博览会可以参加，也有很多博物馆可以参观。北京不仅给了她生存的机会，也使她拓宽了艺术创作的眼界，这是在老家完全得不到的。她说，好多北京的客人都愿意去了解她引以为豪的赫哲族文化。“有一多半的客人都对餐馆里的赫哲族传统工艺品感兴趣，就餐前后饶有兴致地观看，还有不少回头客自己就兴致勃勃地给朋友作讲解。”看着赫哲族的文化被大家接受和传播，金宝玲甜在心里。　　对于自己店内关于赫哲族的一切，她加倍用心。她将母亲亲手缝制的一整件鱼皮衣放在一进门最醒目的位置，旁边还搭了个撮罗子（赫哲族捕鱼时用的窝棚）；饭店外墙有板有眼地采用了赫哲族传统木克楞结构建筑；为保留赫哲人柴火烧饭的习惯，餐厅包房用的是能添柴火的灶台大锅；餐厅里随处可见的赫哲族装饰品，一半以上都出自她一人之手。值得一提的是，大厅里面4根大柱子，上面刻着粗犷的赫哲族图腾，竟也是从没学过雕刻的金宝玲一刀刀亲手雕刻的。她说：“这图腾可不是随便拿来摆放的装饰物。在赫哲人心里，它就是神。上面包括了女人有鱼可捕、男人有猎可打、祖先保佑平安、神灵庇护丰收的众多意义。”金宝玲刻好了这4个图腾柱，经常望着它们感谢祖先留下来的文化带给她生活的富足，精神的享受。　　由于丈夫经营有方，金宝玲不用太多照顾店里的生意，能够潜心制作她的鱼骨工艺品。她说：“我需要设计出能够保持这些艺术品生命力的技术和包装，让人们能够更好地珍惜它们。”她还发明了鱼鳞画，又按照赫哲族戴鱼骨首饰辟邪的传统制作了不少漂亮的鱼骨首饰戴在身上，很多人都向她打听这些个性配饰哪里有卖，她就会得意地说只有她这里有卖。金宝玲希望制作更贴近生活的鱼骨工艺品，让大家都来欣赏赫哲族的传统文化。　　金宝玲是个在任何境况下都能找到生活乐趣的人，去年奥运前夕，她用2008片鱼鳞，花了几个月功夫制作的一幅“龙腾奥运”鱼鳞画在昌平奥运工艺品展上获得关注，还有机会在北京电视台代表手工艺人为奥运祝福。“我觉得濒危手艺更应该通过对大事的参与和关注去寻找更多的文化认同。能在这么大的盛会来临之时通过我的作品让人们认识赫哲族的文化，我觉得我真是太幸福了。相比别的手工艺人，无论是学习机会还是社会的认可，我都得到的太多了。”现在金宝玲一如既往地用双手制作着赫哲族工艺品，为了不受打扰，经常工作到深夜。儿子时常悄悄起床，陪妈妈一起创作一些孩子气十足的鱼骨工艺品。有儿子在身边陪伴，听她述说那些赫哲族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金宝玲觉得很温暖，看着孩子热切而纯真的眼神，她十分欣慰。　　金宝玲说话间，嫌自己普通话说得不够好，她怕自己一口东北话让赫哲文化的宣传遇到障碍，一直在努力练习着。为了让人们“吃得惯”，她餐馆的菜品也经常做出一些符合大众口味的调整和让步。金宝玲想要在北京开更多的分店，让赫哲文化在北京有自己的家。她还要去别的城市开分店，因为不管是赫哲族的饮食文化还是手工技艺，她都想用自己的方式传扬下去。　　（本文图片由金宝玲提供）　　对话　　记者：你的身份证上写着汉族，那在北京的赫哲族会认同你吗？　　金宝玲：他们就把我当赫哲族，什么活动都会叫上我。我认为其实只要对赫哲族文化感兴趣和有感情，他们就会认同我，写着什么族并不重要。　　记者：有没有想过给你的鱼骨工艺品申请专利呢？　　金宝玲：我觉得用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申请专利不好吧？这不是我的独创，是传承下来的文化。我愿意让更多的人来学习和发扬这门手艺。听说广州厦门新兴的鱼骨画在2000年申请了专利，但是他们只是鱼骨画，而赫哲族有各种鱼骨工艺品，而且是蕴涵了很多民族传统文化的。　　记者：鱼骨工艺在你的老家有没有继承人？　　金宝玲：很少，因为它不像鱼皮画那样利润高，有市场。由于不能创造经济价值，所以谁也不愿费力去学。目前艺术和价值对接成了我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希望在北京这样一个多元化的城市里找到一批志同道合者，把手艺传下去。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记者：北京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金宝玲：博物馆，好多免费的博物馆。时间长了很长见识。回到老家给手工艺人朋友们看拍的照片，他们都特羡慕。他们说，宝玲你就是我们在北京的眼睛，一定要多看多学，回来好给我们讲啊。这也成了我的任务，每次回家，只要有人感兴趣，我就把这些见识全都告诉他们。　　记者：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金宝玲：当然是希望赫哲鱼骨工艺能发扬光大。只要有媒体采访我，我会尽力介绍鱼骨工艺品的制作，怎么挑选原料、怎么处理、怎么粘连、怎么设计……我就是不希望它濒危了还没有被人了解。鱼骨头这种原料其实和画家手中的笔一样普通，只有艺术之手才能使作品变得伟大。我不怕这门手艺被人学会，越多人在从事，它的前景越光明，而它身上烙印着的赫哲族文化也就走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