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伯族语言文字的现在
2013-10-09 15:02:17 作者:admin 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浏览次数:0
过去与未来一种语言并不仅仅是一种工具,而且是一种文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群,是一种生活的韵味,是一种奇妙的风光,是自然风光也是人文景观。</p>
公元1764年(乾隆29年),一支由东北锡伯族军人和他们的家庭组成的队伍,奉旨从盛京(今沈阳)出发,靠着极为原始的交通工具,完成了从东到西,横亘万里的军事迁徙。</p>
白驹过隙,两百多年一晃即逝。生活在东北的锡伯族人,早已不使用锡伯语,但在遥远的西北边陲,一个叫做察布查尔的地方,数千名从东北迁徙而来的锡伯族人却将本民族的语言文字较为完整地保存和发展了下来。这里也成为我国唯一完整保留锡伯语的地方。由于锡伯族语言文字与满文相通,在满族已丢失了自己语言与文字的今天,锡伯语也成为满文的活化石,而显得更为珍贵。然而,锡伯族语言目前的状况,在许多方面与满语所经历的过程惊人地相似。</p>
“社会发展速度越快,民族之间的交往越多,那些小民族语言消失的速度就会越快。”自治区民语委研究室主任、研究员佟加·庆夫说:“特别是在全球一体化、信息化高速发展及社会强势语言文化的冲击下,小语种的生存环境正在不断恶化,使用范围越来越小,生存状况越来越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威胁。”</p>
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处于新疆西部天山支脉——乌孙山北麓,伊犁河以南的河谷盆地,三面环山,独特的地理环境让这里曾经是历史上的一个孤岛。</p>
锡伯族学者贺灵先生在《历史 民族 文化》一书中写道:当年锡伯营所处的特定地理位置,对锡伯族继承和发展满语满文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地理环境是人类社会存在与发展的必要前提。纵观察布查尔的地理环境,北部的伊犁河是一个天然屏障,在当时没有桥梁的情况下,夏季尚能用渡船或羊皮筏来摆渡,冬季则只能等河面结冰之后才能通行,交通十分不便,从客观上阻碍了居住在这里的锡伯族人民与其他地区的交往。而南部与西部又分别是乌孙山脉与漫长的边境线和荒漠,特殊的地理环境使这里长期成为一个相对封闭和独立的地区,受外界的影响较弱。</p>
在严密的八旗制度之下,锡伯族的一个旗(牛录)就是一个用城墙包围起来的村落,城门有专人看守。在每个牛录中,除了对全体军民实行准军事化管理外,并制定了八旗营旗制度十条。无论是公务活动,还是民间的各项活动,都要受到八旗组织的监督,即使是人们的家庭活动,也要受到间接的约束。兵营中也不许闲人进出,尤其不准外族人过夜。即使是锡伯族军民,除执行军事任务、巡视卡伦、换防外,其他时间也不得离开本旗,种种限制,使锡伯族不可能有机会与外界进行广泛的接触,吸收其他民族的文化。</p>
同时,由于西迁而来的锡伯族只有四千多人,又远离故土万里,想在一个与故乡文化迥异、风云迭起的西北边关驻扎守卫、生存发展并完成屯垦戍边的任务,更需要一种精神力量来维持。而这种精神力量就来源于祖辈世代相传的文化,也正是这种朴素的民族情感使锡伯族人在历史的风风雨雨中一面努力学习外界的文化,一面坚守着自己民族世代传承的精神世界。</p>
当年的孤岛已不复存在,这种坚守还能够存在多久?</p>
“锡伯语正在失去改造外来成分的能力,创造新词汇的能力大不如前,虽然从其他语言中借用词语是必要的,但如果借用的外来词过多,那么这个语言的词汇系统就会发生异变,整个语言也会由量变到质变,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佟加·庆夫忧心忡忡地说:“现在的锡伯语中,30%-40%的词语已经借用了汉语,锡伯语本身的表达能力却在下降,从一种精细的语言,变为一种粗糙与模糊的语言。比如麻雀,只是一个大的概念,其中又分一百多个种类,但现在的锡伯语只能够表达清楚麻雀的意思,细分的种类则只能用汉语来描述。每一个词汇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文化的信息。而一种语言的表达能力越低,语言中深层次的内容便丢失的越多,这种语言也就越危险。”</p>
危险,不仅仅来自于大量外来词语的借用。更多的人群,开始在更多的时间,放弃本民族语言的使用。</p>
在这个县一小、一中、三中,记者随机采访了十余位锡伯族学生,他们告诉记者,除了在学校,他们相互之间已经很少使用锡伯语交流,在家里他们大多习惯使用汉语。</p>
“平常的日常用语还没有什么问题,但碰到一些很少使用的词汇,用锡伯语表达已经很吃力,对方也不一定能听懂,所以自然而然就会使用汉语。”在采访中,一位机关工作人员告诉记者。</p>
“锡伯族语言已经进入衰退期。”佟加·庆夫说,“国语骑射”曾作为清政府的基本国策在全国推行,其中“国语”就是满语,后来满族却完全失去了自己本民族的语言与文字,转用汉语,“国语骑射”政策宣告终结。佟加·庆夫告诉记者:“满族转用汉语,大致经历了由满语过渡到满汉双语,再由满汉双语过渡到汉语单语的过程。锡伯族语言目前的状况,可以说在许多方面与满语的情况相似。虽然在锡伯族的生活中依然锡汉双语并存,但已经开始出现由使用双语逐渐向使用汉语为主阶段的过渡迹象。”</p>
如果说锡伯族的语言已不容乐观,文字的状况则更加岌岌可危。作为一种工具,语言文字如果失去了现实意义,没有人愿意主动地学习和掌握它,它也就丧失了其生命力。</p>
“锡伯族语言文字从上世纪90年代中下旬开始进入衰退期。”佟加·庆夫说:“现在,锡伯文在公务活动中的应用,学校锡、汉双语教学,图书教材出版等重要领域出现萎缩现象,锡伯族语言文字环境在一步步恶化,现在能够熟练使用锡伯文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能够读懂、看懂锡伯族文字的人也越来越少,虽然现在六七十岁的老人基本上能够阅读、书写锡伯文,但年轻些的,没有多少人还能够阅读、书写锡伯文了。”</p>
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第一小学是目前为数不多的进行锡汉双语教学的学校,全校共25个班级(含学前班),其中十五个班级实行双语教学,主要是让学生掌握锡伯语中的100多个音节,校长佟福对锡伯语的前景却并不乐观。</p>
他说,锡伯语的最大特点是口语和书面语的差别较大,口语简洁明快、易发音、易掌握,书面语结构严谨、语法复杂,需要积累相当数量的书面语词汇,才能听懂和读懂,并进行写作。事实上,三年的课程连最基本的读写都无法掌握。可现在,就连三年,许多家长都不愿意让孩子们学了。生源越来越少,一个班级中的锡伯族学生通常只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而更多的家长情愿将孩子送到汉语学校。</p>
“如果有机会,你愿意学习自己民族的文字吗?”面对记者的提问,大多数学生选择了回避:“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有一名七年级的女学生告诉记者:“我会学习锡伯族的舞蹈和语言文字,因为如果别人知道我是锡伯族,而我不会这些,别人怎么会相信我是一个锡伯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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