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少数民族电影,挖掘人性才有共鸣

　　在近日举行的北京民族电影展上,组委会主席牛颂表示,民族电影在整个电影市场中还显得比较稚嫩,希望能借影展&ldquo;推进民族电影的市场化、产业化、国际化”。</p>

　　在民族电影展开幕式上,开幕影片《哈布库的羔羊》受到了不少观众的好评。但这并不能让导演杨明华感到特别兴奋。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影展,他的这部片子即便质量再好,也很难通过院线让更多观众去了解。</p>

　　为了责任拍&ldquo;穷人电影”

　　杨明华本人,其实并不是一个职业导演。他的本职是一个画家,目前也在中央民族大学任教。他拍的《哈布库的羔羊》,是反映了有&ldquo;曲棍球之乡&rdquo;之称的内蒙古莫力达瓦旗中的达斡尔人的生活和情感。而令人惊讶的是,从新中国建国至今的60余年里,《哈布库的羔羊》居然仅仅是第二部以达斡尔族人为主题的民族电影,而上一部达斡尔族电影《傲蕾&middot;一兰》,上映时间还是在30多年前的1979年。</p>

　　“即便是在少数民族里,达斡尔族人的人口数量依然算是‘少数’的。&rdquo;在东北排名&ldquo;后三”的达斡尔族,拥有着口口相传却没有相应的文字符号记载的达斡尔语。如此脆弱的维系,让达斡尔族的一些独特的文化生活习俗、历史资料等内容,随时可能“失踪”。身为达斡尔族人的杨明华,一直想为自己的民族多做一些事情,拍摄这部《哈布库的羔羊》就是其中之一:“其实很多拍民族电影的导演,都是来自少数民族,他们当中不少人的想法,我想和我是一样的。&rdquo;

　　拍摄这样题材的电影,与&ldquo;投资”“赞助”之类的名词,几乎是扯不上关系的。杨明华拍电影的钱,来源都是自己的钱包:“我觉得这个事儿,就取决于电影的一个态度吧。电影可以分两种:一种是资本家电影,一种是‘穷人电影’。我们做这种电影叫穷人电影,因为资本家电影是逐利的嘛,它主张是一种商业消费。那穷人电影呢,它主张是一种文化价值输出。如果自己还认为自己是一个电影艺术家的话,肯定是有一些责任了。这种责任不是谁赋予你的,也不是谁强加于你的。但由于你有这种态度,你就有往这方面题材的关注吧。总得有人去弄嘛,对不对?中国这么大一个多民族国家,各民族文化悠久灿烂,不能都是商业电影吧?”

　　民族电影不要“自我弱小化&rdquo;

　　杨明华所说的“穷人电影”,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目前中国民族电影的一个现状。&ldquo;中国的民族电影,多年来一直处在一个瓶颈期。&rdquo;来自蒙古族的导演哈斯朝鲁,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对中国民族电影的探索。此次民族电影展,他也带来了新作《唐卡》。对于坚持创作民族电影的人们,他表示敬佩；但对于民族电影,他表达更多的还是担忧。</p>

　　“作为一个电影,某种程度上它可以作为一个产品一样。这个东西老是不能走入市场,不能良性的循环,这样的话会逐渐地打消很多的投资方对这种电影的热情和这种兴趣。当然,目前这种情况下,还是有一些中青年导演,在非常热衷于这种少数民族电影事业的一些导演,我觉得他们的精神是非常可贵的,也非常值得我们去学习。但是如果长久以往下去,民族电影怎么办?怎么才能有所突破?怎么步入市场?现在我们这个少数民族电影很多就算勉强进入院线,基本上就是连一日游都没有,甚至有的可能零票房&hellip;…这是一个很悲惨的结果。难道我们真正的少数民族电影就真的没有市场?难道就没有可实行的一种观赏性?真的就让观众不爱看吗?”哈斯朝鲁认为,拍少数民族电影的电影人,不能埋怨观众不爱看,也不能埋怨投资难,更应该从自身找原因,真正找到少数民族题材能让观众引起共鸣的契合点。</p>

　　而谈到契合点,哈斯朝鲁尤其强调的是“不要猎奇”:“一拍少数民族,就要表现他们唱歌跳舞、独特的手工艺等等,我觉得这样把少数民族看得狭隘了。猎奇的东西,你可以去拍纪录片嘛。我觉得更应该从这个少数民族心态上、人性上去挖掘。只有挖掘了人性,它才有共鸣。&rdquo;

　　哈斯朝鲁还认为,民族电影人,心态也要变得更强一些:“现在好像国内电影节都有一些关于少数民族的电影环节——专门立个项、设个奖等等,我知道这是一种鼓励。但这种鼓励下,我们不可以沾沾自喜。这种鼓励,说明我们是弱者,别人也把我们看成弱者。然后我们现在有部分拍少数民族题材电影的人,也在自我弱小化。本来一提&lsquo;少数民族’就觉得弱小了,这一缩再缩,基本上就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了。别人给你一隙阳光,你就感觉灿烂得不得了。其实那是很可悲的事情。我觉得什么时候我们少数民族电影,哪天有部电影在平等的舞台上,能和其他类型电影平等地站在一个平台上,来竞争,来夺取!那时候民族电影的腰杆才真挺直了。我们不应该太在意这一点儿小小的施舍。&rdquo;